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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缺失的风景”:先锋小说与微小说叙事之比较


□ 汪双英

内江师范学院文学与新闻传播学院 四川内江641112

摘 要:

先锋小说与微小说,作为中国当代文学近几十年变革中的两大突出现象,其产生的背景虽然不同,但在叙事上却有着惊人的相似,两者在创作上都体现出了叙事主体感情的缺失,叙述深度模式的缺失以及人物形象的缺失。

  汪双英

  摘要:先锋小说与微小说,作为中国当代文学近几十年变革中的两大突出现象,其产生的背景虽然不同,但在叙事上却有着惊人的相似,两者在创作上都体现出了叙事主体感情的缺失,叙述深度模式的缺失以及人物形象的缺失。

  关键词:先锋小说;微小说;叙事;深度模式

  中图分类号:I206.7文献标识码:A文章编号:1003-854X(2015)03-0092-04

  一

  自中国实行改革开放以来,在短短几十年的时间里,当代中国文学即遭遇了两次大的变革,一是始于20世纪80年代末的“边缘化”退缩态势,二是在世纪之交出现的“数字化”媒介的冲击。第一次变动让文学失去了轰动效应,而第二次则使文学开始步入存在方式与表意体制的技术转型。

  自文革结束后,中国文学开始步入了新时期。在新时期文学发轫之初,伴随着思想解放的春风,文学的发展迎来了它的黄金时期,伤痕文学、反思文学、改革文学、寻根文学……一浪高过一浪;朦胧诗热、短篇小说热、中篇小说热、话剧热、散文热……占尽风光。文学思潮与创作的繁荣,使得被丢弃了多年的知识分子的精英意识终于获得了回归。然而自从进入80年代后期,特别是“市场经济”的发展和消费性社会的出现,中国的政治、社会结构、文化形态和价值观念都产生了巨大的变化,那种“统一性”不复存在,政治、意识形态的中心地位开始动摇,经济的重要性开始增强,这一系列情形对于作家的生存处境和写作道路的重新确立,构成了新的压力。面对当代文学意识形态的多元分化,知识分子奉行和鼓吹的价值立场为商品拜物教所冲垮,已经无力扮演创造社会中心化价值体系的角色,整个社会的价值规范处于调整和变动之中。如果说新时期前期文学中的那个被设想的主体(大写的人)面对他们经历的历史真实,试图用知识分子的话语改写经典现实主义的文学规范,那么,80年代后期,更年轻一辈的写作者,他们没有真实的历史记忆,也没有真正的现实位置,他们干脆以极端的语言实验去表达个人化的虚构经验,去制作个人化文体和风格化的叙事。他们是苏童、余华、格非、孙甘露、叶兆言等。他们的作品强调个人化的感觉方式和语言风格,故事情节淡化而趋于荒诞性,“反小说”的叙述尤为注重语言句法,他们标志着远离意识中心的形式主义倾向趋于形成。

  进入90年代后,新的改革开放热潮和由此激起的思想观念和社会心理的嬗变,拉动了文学的转型。90年代的文学呈现出“无名”的特征:80年代文学思潮线性发展的文学史走向被打破了,呈现出无主潮、无定向、无共名的现象,几种文学走向同时并存,表达出多元的价值取向。90年代的这种多元文化格局的形成以及在创作上对于民间立场的重新发现与主动认同的现象,为后来网络文学的出现创造了良好的氛围。90年代初期,随着互联网的迅速普及和手机等数字通讯工具的广泛使用,网络文学、手机小说、博客书写、电脑程序创作等纷纷在文坛浮现。网络文学最初都是长篇小说,主要沿着言情、幻想与现实三大题材进行写作。随后,伴着博客的兴起,博客文学也开始出现了。

  博客或网络日志是一种由个人管理、不定期张贴新的文章、图片或影片的网页或联机日记,用来抒发情感或分享信息。博客于2002年被方兴东引入中国,不久之后,博客的传播范围及公众影响力迅速扩大和提升。尤其是到了2005年,博客开始释放出巨大的能量,博客写作开始由神坛走向草根,由精英迈向大众。但渐渐地大家也发现了博客的很多不足,比如写大段的文章比较困难,小段的

  *本文系四川省教育厅科研重点项目“微小说研究”(项目编号:14SA0094)的阶段性研究成果。

  又缺少内涵,不容易与博客的主题契合。作为一种分享与交流平台,微博客就产生了。微博客说通俗点是简单版本的博客,它的最大特点还在于这个“微”字,一般发布的消息只能是只言片语,每次只能发送140个字符,与博客相比,它更注重时效性和随意性,微博客更能表达出每时每刻的思想和最新动态,于是微博客开始流行。随着微博的交流频繁,出现了微博小说,即是以微博的形式发表连载小说。网络微小说的最大特点在于它的“微”字,即在140个字以内写作一篇有着完整情节的小说,这种创作对小说的整体性和逻辑性要求都极高。

  先锋小说与微小说,作为中国当代文学近几十年变革中的两大突出现象,不仅体现了对于文学的功利主义传统和“文以载道”的教条的消解,其创作手法对于中国传统文学的创作也产生了很大的冲击,产生于不同时期的两种文学现象,在叙事上却有着惊人的相似,“缺失”是它们创作上的共同的风景。

  二

  20世纪以来,随着现代小说对客观性的强调,那种老而又老的轻视乃至否定叙事主体的重要性的思想,如今正在变相地取道于现代主义的“作家退场”论而试图东山再起。如亨利·詹姆斯就曾经直截了当地说过:“在小说提供给我们的东西中,我们越是看到那‘未经’重新安排的生活,我们就越感到自己在接触真理;我们越是看到那‘已经’重新安排的生活,我们就越感到自己正在被一种代用品、一种妥协和契约所敷衍。”①作为现代小说在理论与实践上的先驱者之一,詹姆斯的这番话是有代表性的。出于对“艺术家不应该是他的人物的评判者,而应该是一个无偏见的见证人”这一艺术理想的眷恋,要求叙事主体的声音在作品中沉默,几乎成为当代小说的一条基本原则。这一原则,在余华的作品中体现得较为明显。

  在叙述方式上,余华的特点是:消隐叙述人,追求一种“零度写作”状态,具体表现为无感情的平静叙述,只呈现画面,不加评论,不表露热情。余华说“我寻找的是无我的叙述方式”,在叙述过程中“尽可能回避直接的叙述,让阴沉的天空来展示阳光”②。与传统的故事讲法不同,余华设计了一个冷漠的叙述者,并借助这个叙述者提供了观察世界的另一种视角。例如《现实一种》中山岗虐杀其兄弟山峰的场面:“这时一股奇异的感觉从脚底慢慢升起,又往上面爬了过来,越爬越快,不一会就爬到胸口了。他第三次喊叫还没出来,就不由得自己脑袋一缩,然后拼命地笑了起来。他要缩回腿,可腿没法弯曲,于是他只得将腿上下摆动,身体尽管乱扭起来,可一点也没有动。他的脑袋此刻摇得令人眼花缭乱。山峰的笑声像是两张铝片刮出来一样”,“山岗这时的神色令人愉快,他对山峰说:‘你可真高兴呵。’随后他回头对妻子说:‘高兴得都有点让我妒嫉了。’妻子没有望着他,她的眼睛正望着那条狗,小狗贪婪地用舌头舔着山峰赤裸的脚底。他发现妻子的神色和狗一样贪婪。接着他又去看看弟媳,弟媳还坐在地上,她已经被山峰古怪的笑声弄糊涂了。她呆呆地望着山峰,她因为莫名其妙都有点神志不清了”。

  在这个作品中,作家创造出一个冷漠的叙述者,这个叙述者以貌似客观的态度,冷血般地叙说残忍的亲情仇杀故事。叙述者只是客观地让人物自己去表演,他不过变换着视点,展示故事的过程,将人物心理活动,价值判断等等通通略去,几乎达到一种“无我”叙述的效果。

  这种“无我”的叙述在微小说中也有所体现,如杨一帆的微小说:“5岁,‘妈妈,烧红烧肉吧。’‘行,烧。’15岁,‘妈妈,别烧红烧肉了,换换味道。’‘行,买别的菜。’35岁,‘儿子,啥时回家吃一顿啊?妈给做红烧肉。’‘不行,最近忙。’5O岁,‘妈妈今天路过你家,给你带红烧肉。’‘不行,今天不在家。’7O岁,‘妈,我想吃红烧肉。’那边,已经没有了妈妈的声音。”小说以烧红烧肉的家常细节为线索,通过提取孩子小时候、15岁、35岁、50岁、70岁等五个人生片断,以几段富有深意的对答和平静、自然的场景描写感人至深地写出了母爱的伟大无私。在整个故事的讲述中,作者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只是按照时间顺序展示了故事发展的五个片段。在叙述中,我们的叙述者在作品里是消隐的,他只是把事情和人物的故事按时间顺序一一叙来,叙述者的感觉和感情没有介入,叙事是客观冷静的,事件似乎在做一种自我演示。一般我们认为,叙事主体在着手进行他的叙事活动时,存在着两种不同的方法,即“展示”与“讲述”。讲述中,读者所接受的是叙述者所作的概括以及他的印象,故主观性显得较为鲜明。反之,“展示”往往是叙述者让读者“直接”去看生活场景,故似乎有一种客观性。

  在20世纪中期的现代作家中,海明威是以他不动声色的展示手段开创出自己的风格而著称于世的。用著名的英国评论家欧·贝茨的话来说:“海明威自始至终没有作丝毫努力来影响读者们的思想、印象、结论。他本人从来不在作品里,他一顷半刻也不挤到对象和读者当中去碍事。”③这是由于当他还是一名小说学徒时,他从那些经典之作的衰落中发现了这么一条规律:时过境迁之后,深刻的哲理会有霉味,重大的社会问题全被遗忘,流行的道德风尚会起变化,唯有那些刻画得很清晰、客观的人物和场面都还保留着。这或许是许多作家之所以青睐这种创作方法的原因吧。

  三

  辩证法认为事物有现象和本质之分,因而在判断事物和历史时,总要透过现象寻找其内在规律和内在本质,这种现象与本质、内与外的区分和对立,要求人们的思维由外向内开拓,以把握对象的深度和现象背后的意义。后现代主义不承认什么内与外的对立,不需要什么深度,不涉及象征和寓意,只注意表面、只讨论作品文本,拒绝挖掘任何意义,而先锋文学追求的也就是“消解深度模式”:“削平深度模式,就是消除现象与本质、表层与深层、真实与非真实、能指与所指之间的对立,从本质走向现象,从深层走向表层,从真实走向非真实,从所指走向能指。这实际上是从真理走向文本,从为什么写走向只是不断地写,从思想走向表达,从意义的追寻走向文本的不断代替翻新。”④

  先锋文学的另一代表马原把文学从沉思的深度模式中解救出来:对人类生存根由和对自我的思考,对历史和文化的追寻,对人的本性及其各种隐秘心理的探索,都被划到他的“叙述圈套”之外。马原设计的叙事圈套将故事藏头去尾,故事成为解读的结果,叙述成为解读的障碍,解读必须克服一系列障碍才能进入“故事”,故事是幕后的秘密(在传统小说里故事与叙述是一致的,故事被置于前景,故事“包含”某种深度意义),一旦故事被全部抖落,一切也就完结了。如小说《冈底斯的诱惑》叙述了几个互不关联的“西藏故事”:一是老作家的西藏经历,二是猎人穷布的猎熊故事,三是陆高和姚亮看天葬的过程,四是藏民顿珠、顿月兄弟的故事。这几个互不关联的故事各自独立又被交错叙述,故事既不完整,也无明确的线索,往往是突如其来,又倏忽而去,显得莫明其妙。即使是现代主义的小说,故事也掩盖了一个深层的“思想域”,解读故事最终要发掘这个“深度”,才能领悟到生存的终极性或本源问题。马原的故事背后没有那个“深度”,叙述方式就消耗了解读的注意力,叙述完毕了,扭曲的故事瞬间舒展,故事还原取代了故事内在意义的发掘。马原从不触动你的灵魂,即使写到死亡也不让你感悟到人生如何,马原对启迪你的生存意识没有任何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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